近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神经病学研究所丁玎教授团队,在阿尔茨海默病领域权威期刊 Alzheimer’s & Dementia: Translational Research & Clinical Interventions 发表研究论文“Association of Excessive Daytime Sleepiness With Long-Term Incident Dementia: The Role of β-Amyloid and White Matter Injury”。该研究基于上海社区老年人群10年前瞻性队列数据,结合血浆阿尔茨海默病(AD)生物标志物与脑白质微结构影像标志物,探究了“日间过度嗜睡”增加远期痴呆风险的高危人群特征及潜在脑损伤通路。
日间过度嗜睡(Excessive Daytime Sleepiness)是社区老年人群的常见问题,但其与远期痴呆风险的关系及潜在机制尚存争议且既往研究多来自西方人群。本研究基于上海老年队列,对617名基线无痴呆的社区老人进行了长达10年的追踪,并结合血浆p-tau217(AD核心生物标志物)和弥散张量成像中的白质损伤指标PSMD,评估了日间过度嗜睡对痴呆风险的影响。研究发现:在AD病理负荷较低的老年个体中,日间过度嗜睡与远期痴呆风险升高近4倍相关,且该效应独立于夜间睡眠障碍;弥漫性白质微结构损伤可能是日间过度嗜睡推动痴呆发生的关键病理途径。
痴呆是老年人群中致残和致死的主要原因之一,全球疾病负担极为沉重。在此背景下,识别可干预的早期风险因素、实现关口前移,对于减轻痴呆疾病负担具有关键意义。
日间过度嗜睡社区老年群体中发生率约10%–25%,近年研究提示,其不仅是低质量睡眠的反映,更可能是认知功能下降及痴呆的前驱标志。然而,介导日间过度嗜睡与痴呆的神经病理机制仍存争议:一种假说认为,日间过度嗜睡是AD相关神经变性累及促醒核团的早期症状;另一些研究则显示,日间过度嗜睡与AD核心病理(如β-淀粉样蛋白沉积)无显著关联,而可能更多反映脑血管易损性及白质纤维完整性的破坏。在中国社区老龄人群中,日间过度嗜睡究竟是不良预后的独立标志,还是仅依赖于AD病理负荷的伴随现象?白质损伤在此过程中扮演何种角色?为解答上述问题,本研究基于长程随访、多维度的前瞻性队列数据,探索不同AD病理分层下日间过度嗜睡与远期痴呆发生的关联及相关影像机制。
本研究依托上海老年队列(Shanghai Aging Study),纳入617名基线无痴呆的社区老年人(平均年龄约69岁),通过Epworth嗜睡量表(ESS)评估基线日间嗜睡程度,并同期检测血浆p-tau217水平及脑弥散张量成像(PSMD)。在长达10年的随访中,采用全套神经心理认知量表动态追踪认知功能变化和新发痴呆。
研究发现日间过度嗜睡增加痴呆风险,但限于AD病理低负荷者:总体而言,有日间过度嗜睡的参与者,10年痴呆发生率为18.1/1000人年,显著高于无日间过度嗜睡者的8.1/1000人年。按血浆p-tau217水平分层后,在低p-tau217(提示AD病理负荷低)人群中,日间过度嗜睡者的痴呆风险升高至4.94倍,且校正夜间睡眠障碍后依然显著;而在高p-tau217人群中,日间过度嗜睡并未额外增加痴呆风险,提示AD病理本身已主导了认知恶化的进程。
结合影像数据分析发现日间过度嗜睡伴随特定脑区萎缩,在低AD病理负荷人群中,更严重的日间过度嗜睡与右侧岛叶复合体(负责内感受、警觉与注意调配的关键中枢)的加速萎缩显著相关。同时,白质损伤是重要贡献因素:日间过度嗜睡程度越重,PSMD越高。同时存在重度日间过度嗜睡和高PSMD的老年人,其痴呆风险在所有分组中最高。在低AD病理负荷的人群中,将PSMD纳入模型后能解释日间过度嗜睡所致的痴呆风险的53%,进一步支持白质损伤在日间过度嗜睡与痴呆关联中的重要作用。
图1 PSMD作为日间过度嗜睡预后影响的贡献因素
这一发现为基层和社区老年认知障碍的早期识别提供了务实、可操作的新视角——对于常感白天困倦但尚未出现明显记忆障碍的老年人,临床医生和公共卫生人员应注意其背后的脑血管及白质损伤风险。通过加强血管危险因素管理、改善睡眠卫生、筛查睡眠呼吸障碍等干预措施,有望在这一大范围人群中延缓甚至预防痴呆的发生。
